實習記者｜鄭正
中午，一車餐食送達上海外國語大學校外的學生公寓。因疫情突發，人手緊張，僅幾名后勤工作人員承擔三棟近千人學生宿舍的送餐工作。每天遇上這樣繁忙的時刻，松江區六期29號樓學生宿舍的駐樓老師張晰會立刻上前搭把手，幫助送餐師傅卸下一箱箱餐食和水果。
送餐師傅總說這些事不需要女孩子來做，張晰倒是覺得沒什么。不少人對她說過“根本看不出你是個上海女孩”，破除上海囡囡“嬌氣”的刻板印象。“工作中根本沒把自己當女孩看，我能當男的用。”說起這個，她笑言。
2018年參加工作的張晰任職于上海外國語大學黨委組織部，是這個部門里唯一的年輕女孩。現在，在疫情防控的特殊時刻，她多了一個上外學生公寓駐樓老師的身份。
去年年底，上海外國語大學已經考慮到因疫情可能出現學校封控管理的應急情況，早已提前做好預案，成立了應急駐樓工作組和指揮中心。當下，為了配合上海市的疫情防控工作，上海外國語大學于3月3日開始執行“2+12”管控措施，并選派駐樓老師入駐每棟學生公寓里，盡量保證學生不受疫情影響，能夠正常開展學習和生活。
工作中的張晰（左一）。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3月11日，接到駐樓安排的調動電話時，張晰正在從松江回虹口的班車上。她家在楊浦區，靠近上海外國語大學虹口校區。按原先的安排，她負責虹口校區學生宿舍的駐樓工作。但是，學校考慮到松江校區學生體量較大，人手分配緊張，于是將一些教師員工抽調入駐松江校區的學生宿舍樓宇。
“當時我一下虹口的班車，馬上就又坐上了7點返回松江的班車。”當晚，張晰和同是駐樓老師的先生借宿在松江親戚家，以保證第二天7點準時到崗，為保障樓宇全員核酸檢測工作提前做好準備。她覺得，作為一名黨員，平日言行都代表了黨員的形象，這種使命感和歸屬感讓她不斷提醒自己要時刻主動發揮自身作用。
除了黨員干部，駐樓小組隊伍還包括各學院的輔導員。在小組成立伊始，學校的很多任課老師也積極報名，有的參與校園教師志愿工作，有的作為駐樓輪班人員的后備力量。
和輔導員、任課老師們不同，張晰日常主要從事學校黨建和干部的基礎工作。雖然身處高校，但很少直接接觸學生，這讓她在接到駐樓任務時有些擔憂，怕勝任不好學生管理工作。
她很樂意為同學們服務。“我雖然比同學們大不了多少，但是既然同學們叫我一聲老師，我就應該擋在他們前面，為他們做一些事情。”張晰是上外第一批上崗應急駐樓工作組中唯一的90后上海女老師，和學生們年齡相近。
她所服務管理的樓宇居住著400余名研一學生，來自英語學院、國際關系與公共事務學院等13個院系多種不同專業，大多出生于1999年前后。和學生們一樣同屬于“90后”，年齡上沒有什么代溝，張晰覺得這是一種優勢：“我能夠更加理解同學們，和大家聊聊共同的興趣愛好，讓自己處理工作的方式方法更靈活和人性化一些，設身處地多為大家考慮。”
工作中的張晰（左三）。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為了方便管理，學校的每棟寢室樓都由駐樓組長牽頭組建了微信群。在群里，駐樓老師和同學們能夠直接、及時地溝通，學生們的訴求也能第一時間被關注和解決。
張晰服務管理的29號樓，也被同學們稱為一棟“有求必應”的樓宇。
近段時間，上海的防疫政策持續收緊。對于高校這類人員密集的場所，許多學校采取了嚴格的封控策略，建議學生非必要不離開寢室樓。但是不少學生通過各種方式表達了希望能夠出樓活動的訴求。
解封時間變得不確定，張晰也忍不住想，若是幾年前正在上大學的自己被封控在宿舍里又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后來，她所在的駐樓工作組發現，29號樓前面正好有一小片相對獨立的半封閉空地。經過討論，駐樓工作組希望能在保證安全、阻斷病毒源頭的前提下，盡可能地為學生創造回歸日常生活狀態的條件和環境。最后，在要求學生堅持疫情防控“三件套”和“五還要”的前提下，駐樓工作組為這棟樓的學生爭取到分時間段戶外活動的機會。
這次封控來得突然，個別學生沒能將電腦和重要書籍從學校帶回，對在線學習造成了影響和不便。張晰得知學生這個需求后，立即反饋給了駐樓工作組，請求校園里的志愿者老師支援，將必要的學習物品轉送至宿舍樓，保證學生正常在線學習需求。
駐樓小組幫同學們從學校拿電腦書籍。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快遞已經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許多學生在群里反映沒法取快遞。駐樓小組通過和快遞驛站協商，決定讓讓同學們在微信群里接龍登記快遞信息，匯總后請驛站統一將快遞送來，消殺后請學生領取。
一棟樓的人數可觀，快遞包裹的收件量巨大，沒幾分鐘接龍登記的收件短信就有上百條。第一天聯系了驛站后，快遞小哥就向張晰保證，再遲也會當天把快遞送到。那天晚上十一點多，小哥把快遞柜和驛站的快遞都取出送了過來。
為了避免堆積，快遞一送到，張晰就和志愿者、宿管阿姨一起，對所有快遞進行全面消殺，并把包裹按收件人首字母分揀，方便大家尋找自己的快遞，忙到了半夜。
“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學生。只要大家的需求是合理的、是我們能做到的，我們都會盡力為大家爭取和努力的。”張晰說。
她在群里喊學生們“親親”，對大家說：“親親隨時找我，我都在。”學生們會在餐食遲送的時候在群里刷屏撒嬌：“老師，餓餓，飯飯”；也有同學在朋友圈里點贊：“張老師幫我去買藥還給我詳細的用藥指南，真的太好了。”
張晰（后排左一）和同學們。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為避免疫情風險，學校不建議學生下單外賣。但一名學生還是在晚上8點找到了張晰，表示自己外賣的日用品已經送到園區門口了，詢問能不能出去拿。
考慮到是生活必需品，張晰還是到園區門口無接觸找到了訂單，消殺后轉交給學生。她對其加以教育：“如果你的同學出去拿了她的外賣，但你不能去拿，你是什么感受呢？”學生當即明白了，這不公平。此后再無學生破例。
29號樓微信群。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在學生志愿者的眼中，和她們朝夕相處的張晰是一位很可愛的老師。
志愿者李婧茹說，前幾天和張晰一起給同學們取快遞時，由于車內堆滿了東西，張晰無處下腳，腿一縮頭一歪，直接躺在了她的肚子上，兩個人笑作一團。一天中午，李婧茹把張晰抱了起來，她也撒嬌地說：“我這也是第一次被公主抱呢”。平時，張晰還是大家的開心果，不經意地就會拋出一個幽默的段子，逗得人們大笑。
被李婧茹“公主抱”的張晰。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因為入駐得比較倉促，張晰只帶了一些貼身的換洗衣物，前三天都沒有替換的外衣。有一天，一個學生突然問她：“老師您是不是沒有帶衣服？您跟我們說，我給您拿。”學生們不僅會給她“投喂”一些小零食，還在她忙的時候主動前來幫忙出力。
張晰覺得自己擁有兩重身份：首先是駐樓的老師，要保障所負責樓宇學生的安全和生活需求的滿足；除此之外，她也是被學校守護的人。
她的上級領導是應急駐樓工作組指揮中心的負責成員之一，這段時間也沒回過家，一直住在學校。領導也是一位女性，她和指揮中心的成員們走遍了每棟學生宿舍樓宇，慰問了每組駐樓教師。工作再繁忙，領導每天仍不會忘了關心張晰在駐樓工作上有沒有什么困難。
張晰的父母對她的工作表示理解和支持，但也免不了擔心，提醒她要注意做好防護。知道她只穿了一套衣服，父母還提了好多次想來看看她、給她送點東西。“不用，我沒有那么嬌氣。而且這里什么都有，我過得挺好的。”張晰回復道。
張晰的朋友圈。受訪者供圖
因為疫情，張晰和先生取消了原定于3月13日舉行的婚禮。3月14日是白色情人節，一位學生志愿者送給她一盒巧克力，祝她節日快樂。張晰和先生都忙于駐樓工作，兩人壓根不記得節日的事了。那天傍晚，她收到這份禮物后發了個朋友圈：“這是吃過的最甜的巧克力啦！”
